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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区专业律师:新冠肺炎疫情对建筑施工合同的影响及对策


      武汉爆发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已经蔓延至全国,各级政府分别启动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措施,且为防止疫情的进一步扩散,政府部门陆续发布文件,延长春节假期,延迟企业复工时间。建筑业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建筑工人来自全国各地,自然也成为疫情防控的重点。各级政府住建部门为防止疫情扩散均对施工复工及开工时间做了规定,如1月30日,北京市住建委发布《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施工现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要求全市房屋建筑市政基础设施工程不早于2月9日(正月十六)24点复工或新开工,并要求必须对施工现场和生活区实施封闭式集中管理。
     鉴于本次疫情已对建筑施工行业及施工合同的履行产生了较大影响,在此前提下,企业又该如何正确应对本次疫情、避免损失?作为园区专业律师,朗山律师对相关问题进行法律分析。

一、“新冠肺炎” 疫情的法律性质

       截至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尚未正式发布任何关于本次“新冠肺炎”疫情的法律性质及相关合同纠纷处理的司法解释和文件。鉴于“新冠肺炎”疫情与2003年“非典”疫情的相似性,目前对于“新冠肺炎”疫情法律性质的认定及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的相关合同纠纷的处理仍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11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防治传染性非典型肺炎期间依法做好人民法院相关审判、执行工作的通知》(现已失效,下简称《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及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对“非典”疫情在司法实践中的定性及相关合同纠纷的裁判标准。
     《通知》就疫情影响规定了两种情况,即部分情况构成情势变更,部分情况构成不可抗力。

(一)情势变更情形

       根据《通知》第三条第三款第一项规定,由于“非典”疫情原因,按原合同履行对一方当事人的权益有重大影响的合同纠纷案件,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适用公平原则处理。即因“非典”疫情导致合同履行对一方当事人权益有重大影响的应适用“情势变更”条款进行处理。
     (《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规定了“情势变更”,即“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

(二)不可抗力情形

      《通知》第三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因政府及有关部门为防治“非典”疫情而采取行政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者由于“非典”疫情的影响致使合同当事人根本不能履行而引起的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妥善处理。即因“非典”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致使合同当事人根本不能履行的,应适用“不可抗力”条款进行处理。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 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
       而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对“非典”疫情在司法实践中的定性及相关合同纠纷的裁判也与上述最高院的《通知》基本保持一致。

二、疫情影响施工合同履行的处理原则

      就本次疫情对各地的影响而言,部分地方政府发布文件规定的复工、开工时间将直接影响工程进度及工期。参照上述最高院在03年“非典”期间发布的《通知》,朗山律师认为,此次疫情影响施工合同履行的处理原则如下:

(一)行政部门强制规定不得复工、不得开工,或者疫情直接影响导致不可能开工的,对施工合同构成不可抗力,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

       1、地方行政部门已发布文件强制规定并要求施工单位不得在某一时间前复工、开工的,或者疫情严重,施工条件不可能具备的,政府规定的不得复工、开工期间,或者开工条件不具备期间,应属于不可抗力的部分或全部免责范围,但承包人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或法定的通知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的程序和方式向发包方提出工期顺延申请;
       2、承包人在行政部门同意的复工时间后开工的,如因疫情防控需要而必须进行的审批、备案等事由造成的复工迟延也应当并允许承包人申请工期顺延,除此之外,因疫情影响造成工期延误的一般不能以不可抗力为由进行免责。
      此外,朗山需提示的是,不可抗力作为免责事由,只是说在不可抗力影响所及的范围内不发生责任,在此范围内可以说是完全免责;如果不可抗力与债务人的原因共同构成损害发生的原因,则应本着“原因与责任相比例”的精神,判令债务人承担相应部分的责任,即部分免责。

(二)疫情影响构成情势变更,承包人可请求变更或解除合同

       在政府部门同意的复工时间后,因疫情影响使得施工不便,如承包人施工人员减少、物资供应迟延等可以克服的情况而导致工期延误的,或者可以施工但成本上升过高,继续履行导致不公平的。此时承包人将不能以不可抗力为由进行免责,但可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

三、疫情影响施工合同履行后当事人应采取的相关措施

(一)不可抗力情形

      《合同法》第60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法》第11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
朗山提示:在施工合同受疫情影响欲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免责时,承包人负有及时通知发包人并提供证明及减少发包人损失的义务,而发包人在收到通知后也应采取合理措施减少自身损失。具体措施如下:
       1、 承包人需履行通知及提供证明的义务
       根据上述《合同法》第118条之规定并参照《建设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2017—0201)通用条款第17.2条的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遇到不可抗力事件,使其履行合同义务受到阻碍时,应立即通知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和监理人,书面说明不可抗力和受阻碍的详细情况,并提供必要的证明。不可抗力持续发生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及时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和监理人提交中间报告,说明不可抗力和履行合同受阻的情况,并于不可抗力事件结束后28天内提交最终报告及有关资料。
       因此,受疫情影响的承包人欲以不可抗力事由进行免责,承包人负有向发包人通知不可抗力发生的义务,并应书面说明因不可抗力使得合同履行遭受阻碍的详细情况,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不可抗力的通知不但要包含不可抗力发生的事实,而且还要包含该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如果承包人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通知义务的,使得发包人能够采取措施避免或减少损失,但因未收到承包人通知而产生损失或损失扩大的,承包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2、承包人及发包人均需履行减损义务
      根据上述《合同法》第118条之规定并参照《建设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2017—0201)通用条款第17.3.2条规定,不可抗力发生后,合同当事人均应采取措施尽量避免和减少损失的扩大,任何一方当事人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
      即在不可抗力事件发生时,虽然承包人可以不可抗力为由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承包人应当负有减损的义务。且,该减损义务同样适用于发包人,在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也应当尽其努力采取合理措施,减少损失或避免损失的扩大。如任一方怠于采取措施,放任损失的扩大,对于损失扩大的部分,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

(二)情势变更情形

       根据本文第二条第二点所述,疫情影响合同履行,如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受影响一方当事人可以情势变更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情势变更情形下,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承包人仍需注意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及减损义务,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的通知后也应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

四、疫情影响施工合同履行后的损失承担原则

(一)不可抗力情形

          根据上述第二点论述,承包方虽可以不可抗力为由并根据疫情的影响程度进行全部或部分免责,但对疫情影响施工合同履行所导致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费用增加、工期延误等后果,可参照《建设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2017—0201)通用条款第17.3.2条规定进行处理。具体如下:
(1)永久工程、已运至施工现场的材料和工程设备的损坏,以及因工程损坏造成的第三人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发包人承担;
(2)承包人施工设备的损坏由承包人承担;
(3)发包人和承包人承担各自人员伤亡和财产的损失;
(4)因不可抗力影响承包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引起或将引起工期延误的,应当顺延工期,由此导致承包人停工的费用损失由发包人和承包人合理分担,停工期间必须支付的工人工资由发包人承担;
(5)因不可抗力引起或将引起工期延误,发包人要求赶工的,由此增加的赶工费用由发包人承担;
(6)承包人在停工期间按照发包人要求照管、清理和修复工程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
       尽管如此,但如果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对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承担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那么,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按合同约定进行处理。在此,朗山提示朗山客户请及时查看合同中关于不可抗力条款的相关约定并注意核对所使用的施工合同文本是否与上述示范文本有差异。
       此外,朗山提请朗山客户注意,根据《合同法》第118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即如果承包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付符合发包人要求的工程项目的,在约定时间后发生的不可抗力事件,所造成的工程费用的增加和竣工时间的延误,均由承包人承担,其无权向发包人提出索赔。

(二)情势变更情形

       情势变更不同于不可抗力,受疫情影响的一方当事人不可以免责,但可以疫情对其造成重大影响如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明显不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
      根据朗山律师对法院在“非典”期间的司法判例总结,一般而言,法院将从促成交易的立场出发,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实事求是地处理案件。
     1、变更合同。对于疫情给合同履行产生了重大影响继续履行合同仅造成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如因疫情导致施工人数过少致使工期延误无法按期竣工交付或因疫情导致物资价格升高致使承包人成本增加等类似情形的,此时法院倾向于不会直接判决解除合同,而是会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变更竣工交付日期或判决变更价款。    
      2、解除合同。对于疫情给一方当事人造成重大影响致使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情况,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法院将本着及时止损及降低交易成本的角度判决解除合同。
      此外,对于疫情影响合同履行所产生的各方损失,法院将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进行处理。
      综上所述,疫情的发生对施工合同的履行产生影响并有政府限令的,承包人可以不可抗力为由根据疫情对施工的影响程度在一定范围内进行部分或全部免责。此外,在政府限令外疫情对合同履行仍产生重大影响,继续履行合同明显对一方不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包人还可以情势变更为由请求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不可抗力情形下,因疫情影响造成的相关损失应按照合同具体约定进行处理。情势变更情形下,因疫情影响造成的相关损失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予以处理。但如工程本应在本次疫情发生之前竣工的,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延期的,则不免除承包人的相关责任。

任李晶律师  北京朗山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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